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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四


  没有陌生者找玫瑰,来去都是大学几个女同学,她们连蝴蝶的声音都认得。

  蝴蝶后来才想起来:“一家五口,房间内都有私人电话,玫瑰谈情,当然在睡房,别说人,连声音也收起来,总之防蝴蝶就像防豺狼。”

  玫瑰越防她,她越有兴趣知道玫瑰的事。

  她发觉玫瑰最近其实并非那么开心,总有点强颜欢笑的样子,又常躲在房间,表面上是温习功课,蝴蝶几次借意送食物进她卧室,看见她呆呆地坐在床头或螺旋椅里,手上也没拿书或笔记。

  不是刚会面就道别吧?

  那天,她经过两道,听见陆太太和玫瑰在小客厅内说话。

  过去,她从不偷听人家说话,不是正人君子,也不是不八卦,是没有那份闲情,会一直走过去算了。

  但今非昔比,她很想知道玫瑰有什么心事,闲话家常也一听无妨。

  她就靠在门边的墙上,一面偷听,一面留心有没有人经过。

  “……康夫人早就说过只逗留一个月,但康伟男留多久,就得看你了!”

  “妈咪,你骗我的。”玫瑰的声音透着幽怨。

  “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们?”

  “那晚你说看得出他很喜欢我,他一定会追求我的。”

  “他第二天不是真的给你电话?你也到康家吃过两顿饭。”

  “但是最近他一个星期没有找我了,连电话也没有。”

  “我替你打听过了,他陪康夫人回美国,但他会回来的。王太太说,康夫人希望宝贝儿子在这儿找个中国籍的未婚妻,他会在这儿住一年半载。”

  “他回美国也不通知我,到了美国又不给我长途电话。”

  “你们交情尚浅,相识不够一个月。”

  “原来他很花心的,有许多女朋友,回来一个月,天天吃喝玩乐,根本没有时间陪我。”

  “他以前在这儿念中学的,同学、朋友很多,一个月没多少天,每天见一个朋友,三十天都满了。至于女朋友,都跟你一样,人家知道康夫人的儿子回来择偶,都把女儿、妹子介绍给他。”

  “妈咪,我就任由他挑挑选选?”

  “每一个人都有选择权利的,你大姑母也为你介绍了不少男孩子,人家一样会说你有许多男朋友。”

  “我根本不喜欢他们,只是见面吃过一次饭,怎能算是男朋友?”

  “我只是希望你体谅康伟男,他的困难,可能正和你一样。”

  声音停了,蝴蝶耸耸肩,正要离去。“你是喜欢康伟男的,是不是?”陆太太又说。“妈……”

  “喜欢他就别摆小姐架子,我并不是要你主动追求他,但也不要再拒人千里,对人温柔些、热情些。”

  “拒人千里?她追求江森还不够热情?”蝴蝶在心里摘咕。

  “我对他有好感也没有用,他人都不在。”

  “他真的会再回来的!”

  “他回来也未必找我。”

  “他一定会找你的!”

  “妈咪,你怎能那么肯定?你别逗我空喜欢。”

  “王安娣、符安娣一直都帮你大姑母的,你大姑母对康伟男有多紧张你知道,所以,她一直在打探着康家的一切。”

  “大姑母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  “你有问她吗?”

  “没有!怎好意思开口问这些事情?大姑母又喜欢说笑,不怕人害羞。”

  “所以她不敢跟你说。”

  “妈咪,大姑母怎样说?”

  “你不害羞吗?”

  “妈咪!”

  “好了,都告诉你,根本是大姑母叫我在适当时候告诉你:虽然有不少人为康公子介绍女朋友,但康夫人对你的家庭、仪表、样貌最感满意,她鼓励儿子追求你。”

  “她妈咪喜欢我有什么用……”

  “你的小姐脾气又来了!康伟男不是个太听话的孩子,绝不会都听父母的,也不是妈妈裙下的乖儿子,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,如果他不喜欢你,他妈妈绝对不会勉强他,康夫人是很溺爱他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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